何其睿的故事二则

乾隆皇帝为何其睿陪考

乾隆是个文武双全的皇帝，他重视人才，励精图治，一心想把国家治理好，可说得上是个有作为的圣明天子。因此，乾隆皇帝在丙辰年（即公元一七三六年）登上宝座以后，立即传下圣旨，晓谕天下臣民，特别是读书人实行开科取士，要在当年举行乡试，第二年举行会试，第三年举行殿试。以选拔天下有文才武略的人，来辅佐朝纲。这且搁下慢表。

那时，赣县长演乡何屋村，有一个穷书生，名叫“何其睿”。

何其睿出生于贫苦人家。他身材修长，眉目清秀，生性刚直，聪明过人。虽只读过几年书，但由于勤奋好学，钻研心强，学识却远远超过一般人。后来，因家里无钱，上不了学，何其睿气得大哭了好几天。但读书上进心切，便去向亲友借来不少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等书籍，进行自学。他精心博览群书，刻苦攻读，到二十多岁时，已是能诗能文，经纶满腹了，可惜，他家一贫如洗，经常缺衣少食。因此，何其睿除了帮助家里做点农活外，还要到深山老林去捡柴卖。有一次他在山中捡柴时，人还没有下山，太阳就快下山了，何其睿感慨地说：“日头若能倒回三丈就好了！”说也奇怪，真个“皇天不负有心人”，太阳果然倒回了三丈。唉！何其睿虽然有满肚子的学问，但所学无所用，抵不得寒，充不了饥，心里感到十分苦恼。嘿，自然而然，乡村里的人也就瞧他不起罗！

有一年，在除夕那天，何其睿见家家户户都爆竹喧天，贴起大红春联，准备过新年，而他家却缺鱼少肉，一家人哭丧着脸，冷冰冰的，心里着实难受。他想：“自己是个有才有识的读书人，竟坎坷到这个地步？一肚子气正没哪里消。因此，也将卖柴剩下的几文钱，买了一张大红纸，提笔写了一副对联，借以抒发愤慨的心情以显示自己的抱负。只见上联是：“家无四两铁，借不得，扯不得，天眼未开人眼瞎！”下联是：“腹有万乘书，苦何求，孰何求，地门虽闭阙门通！”

何其睿的对联一贴出去，霎时就轰动了全村。有人笑他呆，有人骂他狂，也有人说他是“赖抱鸡婆――屎多”。个个都嗤之以鼻，一笑了之。但其中也引起了一个好心人的赏识，便介绍他到一个远亲的私塾里去教书。教书虽不是何其睿的心愿，但一想到家里：日无换洗衣，夜无隔宿粮，也只好将就下来。

何其睿为了摆脱贫困，便成为了一个教书先生了，他一方面勤勤恳恳、循循善诱地教学生念书；一方面，也正好借助塾馆的灯火，去功读各种书籍，心里也踏实多了，然而，何其睿还是和在家里一样，仍旧过着节衣缩食的清苦生活。每拿到一点薄薪，除了买几本书外，从不乱花一文钱，多余的就寄回家去，供养年老的父母。

说也好笑，离塾馆不远的空旷地里，正好是王家一片菜园。各种蔬菜，青翠可爱，常年累月都有。何其睿为了多省下几个钱来买书读，舍不得花钱买菜吃。有时夜里读读写写到夜深人静以后，便独自到菜园里去，捡些丢弃在土边的黄菜叶煮来吃。

也是事有凑巧，那天夜里，他写好一篇文章以后，又悄悄地步进了菜园。刚蹲下身子捡菜，长工师傅突然闯了出来，大声喝道：“是哪个……！”

何其睿大吃一惊，他面红耳赤，恨不得一头钻进地里去：“是，是我……”

长工走近一看，也大吃了一惊：“啊，原来是何先生……”

长工师傅也是精明的人，只因父母死得早，家里又贫寒，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所以才做了长工。他平时也看点书，遇到有认不得的字，或不懂的道理，趁下地做工的方便，来向何其睿请教。而何其睿也毫不保守地用心指教他。因此，在长工的心目中，何其睿是个最有学问的人，一向很是尊敬他。出在碰上这个尴尬的事情，一个教书先生捡喂猪的黄菜叶吃，长工师傅的心情也是十分复杂的。他稍微优豫了一下，说：“何先生，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活很清苦，以后我来菜园做工时，会送菜给你的。请何先生晚上别来了！万一遇上别人，可就……”

何其睿感激万分，腼腼腆腆地说：“长工师傅，你太好了，我若有个出头之日，决不会忘记你哦！”

何其睿一边教人，一边自学，过着既艰苦又有意义的生活，可怜亦可喜。何其睿就是这样默默无闻的在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人生道路上走了过来。

也许是何其睿的难星满了，或者是天眼开了，人眼也亮了，一起预想不到的巧事，突然降临到何其睿的眼前。

这一天，本来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陡然之间竟雷声隆隆，乌云滚滚的，眼看，一场狂风暴雨就要来到了。

离私塾不远的前面，是一条大河。这时河面上驰来一艘大红官船，正好要从这里经过，官船上的人，因见天气忽变，知道大风雨即将来临，忙吩咐停船，船刚靠岸，一队长随簇拥着一位老爷，投奔塾馆来躲雨……

何其睿一见这派头，就知道是什么大官员来了，心想：自己只穿一件烂长衫，前后都开了天窗，怎好见大人呢？忙招呼学生说：“等会儿若老爷会找我，你们就说‘先生不在家’。”自己却赶紧躲到楼上去了。

你说这官是什么样人呢？原来是一位巡按大人，奉命巡视赣南。这时，因大风雨将到，才到塾馆来避雨。按情况来说。有大人到来，小小的私塾先生，自应迎接不暇，作为贵宾来接待，还愁来不及呢！

巡按大人一进塾馆，倾盆的大雨就“哗啦，哗啦”地下个不停。巡按大人环顾了一下，只见二十多个学童，拘束惊愕地站在一傍，却不见先生的面，感到十分奇怪。只好坐在先生的座位上稍稍休息。可是心里总有点纳闷，就伸手在案桌上，抽出几篇文稿，随意地阅读起来。谁知他不阅犹可，这一阅之下，却大为惊喜，“噢，竟有这等好文章？”接着一口气又读了另外几篇，不禁拍案称奇，“啊，真是奇才！”原来，这文稿就是何其睿的作业。巡按暗暗地赞道：“他不仅文法高超，言论正确，而且气势磅礴，笔调清新，真是‘言言锦肃，字字珠玑’，确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巡按走近学童，问道：“你们的先生呢？”

岁数较大的学生照着先生的话说：“先生不在家。”

巡按又问：“先生到哪里去了？”

“先生在楼在，”一个岁数较小的学生打谜直报地说。

另一个学生又轻声说：“我们的先生穿的长衫，前后开了窗，不好待人。”

巡按明白了先生不见的原因，他赶紧叫随从取出一套新的蓝衫，递给学生说：“你拿这套衣服给先生送过去，就说老爷有话要说，请他换了衣服来见我！”

巡按大人见了何其睿，内心非常高兴，问道：“何先生如此奇才，未知有了几部功名？”

这时的何其睿已五十多岁了，坎坷一生，从来没有人关心他的前程。今见巡按大人问起，真是又羞又愧又痛心，情不自禁地凄然回道：“我还是个老童生呢！”

巡按又问：“那你为何不出考？”

何其睿红着脸说：“因为我家里太那个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巡按叫随从拿过三百两银子，递给何其睿说：“这点银子，就作为你赶考的川资吧。快去报考，不得延误！”

何其睿捧着银子，不由热泪盈眶，泪水滴落在文稿上，显出斑斑点点的泪花。这时，风也停了，雨也止了。已是雨过天晴，大地全新，万物含春，生意盎然，何其睿送巡按大人上了官船，仍站在河边，一直到看不见官船的影子才离开。

何其睿在巡按大人的鼓励与资助下，参加了赣州府的乡试，中了第一名秀才。次年又参加江西省的郡试，又中了头名举人。第三年（即公元一七三七年），何其睿便邀请长工师傅一起登程，参加了北京清王朝的大考――京试。

说起大考来，又有一个小故事。

却说，巡按回到朝庭后，立即向乾隆皇帝奏明了他巡视江南的经过，顺便也奏知了何其睿这个人。他称赞何其睿为“江南的才子”。

乾隆皇帝求才心切，听到有这么个才子，心里着实高兴，恨不得立刻一见。他出自一种好奇心，决心到京试时，自己也化妆成一个普通的举子，深入考场，亲自进行监考，以会会天下的才子和观察群英聚会的盛况。因此还面谕总裁（主考官），要把他的坐号，跟何其睿的坐号。连着编排在一起，以为何其睿陪考。这一切都在秘密地进行着。

这一天，京城里面张灯结彩，盛况空前。“嘭，嘭，嘭……”在二十四响连珠炮声中，封锁了的考场门开了。各省举子便各展雄才，挥毫疾书，进行了严肃认真的考试。

过了相当的时间，一个举子才思敏捷地首先交了卷。他回到了坐位以后，侧过脸来看了何其睿一眼，见何其睿还在试卷上沙沙地写着。接着何其睿也完了卷，他刚收拾起笔砚，那位先交卷的举子，便轻声对何其睿说：“这位学兄，请把你的试卷给我看看，好不好？”

何其睿迟疑了一下，本来不想给他看，但念在同科的情面又说不过去。只好尴尬地说：“既是学兄爱看，小弟愿请指教。”

这举子把何其睿的卷子，粗略的看了一遍以后，态度诚恳而又亲切地说：“好！我要帮你改一个字……”

按照封建王朝的考试制度，试卷上不能涂改，连沾污一点墨水也往往难以高中了。因此，何其睿就不肯让他改。忙吱唔其词地说：“这……恐怕”

“不要紧……”那举子不等何其睿答应，提起笔来就在何其睿所作的“子适”的章题文中，对那句“天下多一人，君王多一忧”的“忧”字改为一个“责”字。

 按“忧”字是个贬义词，而“责”字是褒义词，经他这样一改，则天下多一人，君王多的不是消极的“优”，而是积极、神圣的“责任”。意思就深远得多了。

原来，这个把“忧”字改成“责”字的举子，正是当时的万岁爷乾隆皇帝。他是特地化妆来为何其睿陪考的。

后来，何其睿的这篇文章，曾在金殿门口公布，这个“责”字就用金龙围了起来。传为千古佳话，这是以后的事了。

试卷改出以后，总裁将最优秀的十份卷子（其中包括何其睿的）进呈皇上御览。据传说：封建王朝点“状元”，是在“魁星楼”上，由皇后娘娘在总裁进呈的试卷中挑选。这时司礼人高唱：“钦点第一名状元何其睿……！”

这时的何其睿已五十多岁了。他一生贫困。在这盛大的场合中，一时受宠若惊，呆若木鸡，不知道跪下来谢恩。皇后娘娘叹息地说：“何其睿只有状元之才，没有状元之福。”因此，把状元顺序点给了下列的人。幸亏站在何其睿身边的人，忙扯扯何其睿的衣角说：“何兄，你若再不谢恩，连个进士都会没有了。”何其睿经那人一提醒，才慌忙跪下去连连叩头，并高呼：“谢主龙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才点了名进士。

出席琼林宴以后，乾隆皇帝亲自授封何其睿为“编修”，留在御前，充任文华殿校勘。

何其睿出仕以后，乾隆知道何其睿家中贫寒，特恩准给假，让何其睿荣归故里，以光宗耀祖，改变门庭。

再说，何其睿带着长工师傅，奉旨荣归，十分荣幸。他乘着高大华丽的红船，一路顺风，回到了赣州府。过去过是“官高一级压死人。”赣州的府县衙门的文武官员，都跪在建春门的码头上迎接，说不尽的威严和荣耀……

这时，一个妇女正提着一篮子黄菜叶走这里经过，何其睿瞧了一眼，忽然“咯咯”地笑了一声。

这一笑不打紧，跪在地上的大小官员个个都惊慌万状，面面相看。认为是哪里失了礼，或是得罪了何大人，连忙叩头不止……

众官为了弄清“咯咯”一笑这个谜，便多方进行打听，但却没有搞清楚，这时长工师傅已是何其睿的亲信，他们趁长工上街办事，便向他进行打听，他也说：“老爷到底笑什么？连我也不知道，待我回去问问。”

当天晚天，长工悄悄地问何其睿：“老爷，刚才你在码头上，‘咯咯’地笑什么？使得当地官员都很担惊受怕。”何其睿笑着说：“你还记得三年前，我捡黄菜叶吃的事么？”

长工说：“老爷！你现在已是高官厚禄，荣耀极了，还想这些做什么？”

何其睿说：“刚才在码头上，我看到一个妇女，提着一篮子黄菜叶，我触景生情，往往如昨，就忍不住‘咯咯’地笑了一声。这也叫‘君子不忘本’哦！”

长工敏感地说：“即是这样，我就告诉他们，何大人见了诸位老爷，心里很是高兴，所以就笑起来！”

何其睿笑了笑说：“长工师傅，你真能干会办事。”

后来，何其睿回京，编修三礼。曾三次参与京察，皆名列一等。他在乾隆九年曾典试（主考）贵州。十二年又督学云南。都深受朝庭的重视和人民的好评。

2006-4-19

冷庙苦读前后事

赣县田村东南方有座天南山翠屏寺，它不仅享有王阳明“岭南修竹翠屏寺”之美誉，还因何其睿苦读成才而名扬天下。

何其睿本是赣县韩坊乡长演村人，为何会跑到田村天南山这座冷庙里苦读？其中却有一段感人的故事。

清康熙年间，何其睿少年丧父，聪慧过人，虽只读过几年书，却在童子试中崭露头角。可惜母亲钟氏独木难支，无力供其继续深造，便辍学回家，帮助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那年正月，其舅来看望其母，对外甥的境况深表同情，便托亲友推荐何其睿去田村教书。

田村是个农耕发达、商贸繁荣，崇文重教、人口众多的好地方。不久，何其睿便带着书童（兼伙夫）来到田村崇正堂做私塾先生，开始了以教养学的漫长生涯。他白天教书，课余自学。书童跟随他，天天黎明即起，烧水做饭，夜夜磨墨倒茶，有时鸡叫数遍，仍不得休息。长此以往，苦不堪言。一天深夜，书童又饿又乏，实在支持不住了，先生却仍看得津津有味，毫无睡意。为了让先生早点熄灯，他就头戴烂斗笠，脸涂锅底灰，倒穿烂蓑衣，在先生书房的窗户背时隐时现、装神弄鬼。开始先生毫无察觉，书童便以怪声惊叫来吓唬。先生闻声抬头一看，好像窗外有个似人非人的怪物，他以为又是那棵修炼成精的白果（银杏树）精来捣乱，便顺手拿起朱笔一点，继续看书。第二天，太阳升起有几丈高了，先生却不见书童端水来洗脸，也不叫他去吃早饭，便到厨房内外找了个遍，也未见书童的踪影。忽然，他想到昨夜窗外的“怪物”，赶紧从后门出去，来到祠堂后面的大花园寻找，满园空无一人；但见书房窗外跪着一人似的，上去一看果然是书童，便在书童头上轻轻拍了两下，说：“你还不去烧水做饭，在这里跪着干什么呀？”书童“哎呀”一声，如梦方醒，便赶紧去厨房为先生忙活早饭。从此，他便认定先生非等闲之辈，日后必高中无疑，无论再苦再累，他都专心侍奉先生，无怨无悔。

光阴荏苒，几度春秋，转眼临近大比之年。何其睿为了减少私塾缠身，有意避开尘世喧嚣，便毅然辞去了教书的差事，迁往天南山翠屏寺潜心苦读，专心备考。由于积蓄有限，现在冷庙苦读，又没半点收入，他和书童惟有更加节衣缩食。先是半干半稀，后来连稀粥都难以为继。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手拿香客来翠屏寺敬神的细香下山，深更半夜摸到村民的菜地里去捡黄菜叶子充饥。有些家庭主妇昨天浇菜还看见有不少黄菜叶子，第二天去捡猪食时却空手而归。有些晚上守水浇地的村民，经常看见深更半夜天南山有人打着灯笼下山来、上山去。有一天，几个好事者便早早潜伏在菜地旁。半夜时分，他们看见天南山又有人打着两盏灯笼下山来。近前看，哪是什么灯笼，只见两个拿着细香的人去菜地里捡菜。好事者便一跃而起将他们逮个正着，原来是何先生和他的书童。先生吞吞吐吐道出了他们缺粮断炊、无钱买米，被迫深夜下山来捡黄菜叶子充饥的实情。大家听后直埋怨：“黄菜叶子是拿来喂猪的，怎么能充饥？”“何先生缺粮断炊，为什么就不跟我们说一声？”大家赶紧扶起何先生，并向他道歉：“真对不起。从明天起，我们村里会隔三岔五派人给您送米送菜，您就安心地读书吧……”从此以后，何其睿冷庙苦读，再也不要为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而发愁，一门心思钻学问。半年下来，学业精进，四书五经烂熟于心，八股文章字字珠玑、篇篇锦绣。翌年，秋闱在即，何其睿告别相处多年、淳朴善良的村民，择吉日赴省城参加乡试。

乡试三场，何其睿成竹在胸，便与书童暂居酒店，静候佳音。谁知道，发榜之日，他却名落孙山。何其睿满腹委屈，回到家乡继续以教养学，以求东山再起。但却“天眼未开人眼瞎”，结果屡试不中。直至知天命之年，何其睿还孑然一身，最后流落在赣州附近，靠开经馆谋生。

不知是时来运转，还是苍天有眼，那年正好有位朝廷大员路经赣州。原本晴空万里、风平浪静的江面上，陡然间乌云翻滚、狂风大作，径直把那条官船顺风顺水吹向何其睿执教的经馆沿岸。官船上的人见天气突变，大雨来临，便抛锚靠岸，簇拥着大人，直奔经馆去避雨。何其睿遥望这阵势，便吓得要躲，吩咐学生：“我今日身着破衣烂裳，不便见官。待会若老爷问起，你们就说‘先生不在’。”说完就赶紧躲进后面卧室之中。

大人和随从刚进经馆，滂沱大雨从天而降。大人环顾室内，墙柱上诗词楹联超凡脱俗、功底深厚；上座不见先生，椅空人去；下面几十个学生正襟危坐，惶恐不安，无人理睬。大人好生纳闷，便不请自坐，顺手翻阅起教案上的讲义和文稿来。他不看则已，一看便拍案叫绝：“好文章！好书法！”当他得知这些东西是出自该馆的先生之手时，便问先生何在。一个年龄稍大的学生谎称：“先生不在家。”一个年纪较小的学生却实话直说：“我们先生与书童共用一套好衣服，平时谁出门就谁穿。今日书童进城办事，故先生衣着破烂，怕见大人，刚刚躲进后面的卧室里去了。”

大人便命那个说谎的学生去叫先生。先生闻言，只好赶紧出来见大人：“草民无礼，请大人恕罪。”大人询问道：“你满腹经纶，为何却弄得如此窘迫？”何其睿便将自己坎坷人生向大人择要禀报。之后，大人又问了一些办学情况，切磋了一些学问，何其睿不仅都能精辟道来，而且见解独具。雨过天晴，临行前大人叫他不要心灰意冷，以后再试。

翌年（１７３６年），正好乾隆身登大宝，他求贤若渴，开科取士。何其睿再次带着书童赴省城参加乡试，结果５１岁中举。第二年春闱，赴京城参加会试。试卷改出后，乾隆命总裁取前十名者试卷进呈，何其睿位居第一。但乾隆在御览其所作《子适卫章》卷时，文有云：“宇宙多一民，即君相多一忧。”乾隆便亲改“忧”为“责”，随即把其降为第六，授翰林院编修，充武英殿校勘……

看来“读书需用意，一字值千斤”并非言过其实。何其睿本有状元之才，却无状元之福，结果一字之差，把煮熟的鸭子都弄飞了。但何其睿年过半百，坎坷一生，终于皓首穷经，青云得路，也是可喜可贺，来之不易。因此，他为官之后，待人温厚，处世清廉，忠于王事，三次考核京官，他都被评为一等，始终不忘“衡文、爱士、恤民”，同僚评价“集三者于一身，诸生中惟见此公”。

田村人也说，他富贵不忘故旧，百忙之中还亲书堂匾，派人送往田村湖塘，以答谢当年冷庙苦读的知遇之恩。如今堂匾不知何处去，但何其睿在田村崇正堂教书、天南山苦读却是千真万确的，这些充满神话色彩的故事至今仍在当地流传。(来源：赣南日报 2005-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