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  舍(散文)

何继猛[广西]

    在广西百色到云南富村镇的中途，需要经过一个叫威舍的地方。需要乘着列车往前跑，在夜里12点抵达威舍时下车，因此还需要在威舍住上一晚。
    威舍是贵州的一个镇，是个有火车经过的地方，也是个有火车站的地方。
    2005年9月6日晚12时，我在威舍站下车，然后穿过那个平常的地下通道，来到了火车站售票大厅门前时，我并不知道威舍是贵州的，而且仅仅是一个镇。在那时的我看来，有火车站的地方，至少也应该是一个县。等我知道威舍是贵州的，威舍是一个镇而不是别的时，已经是后来的事了。
    那次是我第一次提着重重的行李出远门，独自一人在深夜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么巧的就碰上停电。站在售票大厅前，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和不安，这么晚了，又是停电，哪里去找旅店呢？我正寻思着，有人亮着手电筒迎了上来，是个女的，她说的是方言，问要不要住店，我边摇头边说不住。后来她转向刚从站口出来的那一小撮旅客，估计是一家子，有男人女人和孩子，他们跟着她去了。
    等我后悔没有跟他们一起去时，他们已走去老远，而我带来的一个箱子一个大袋子一个书包，在此时，限制了我追上去的可能。
    没多久，又有一个女的迎上来问我住店不？说的还是方言。这次我只能住了。在说好住店之后，她帮我提了那个衣服里夹了好些书的沉重箱子，我则提着装棉被的大袋子，背书包，跟着她离开了火车站广场，向着街道走去，经过几间深夜营业有着暧昧灯光的发廊之后，她带着我拐向了一条小巷。这时我突然变得担心起来，我在想，她带我去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会不会是传说中的黑店？我想到了抢劫、暴力等等一些词，但还是走了下去。如果真有什么发生的话，我想好的对策是扔下东西就跑。
    很快我们就到了，只是虚惊一场，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路上，我们很随意的聊了一些话，在谈话中她告诉我威舍是贵州的一个镇，而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威舍地属云南。
    她在安置好我后，又出去接客去了。
    旅店是很普通的民宅，做成一小间一小间便成了旅店，于是有了旅店的样子，我在其中的一小间，很平安的住上了一夜。
    次日早晨，店主人送我送到了火车站广场附近，那里停有威舍至富村的小面包车和来自不同地方的大卡车。我又一次走在昨晚走过的那条道上，这次是原路返回，碰到了那些早起的人，可能是因为这一路的平安，一些早餐店的牌子上，“黑山羊米粉”这样的字眼让我觉得那是亲切的温暧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要到达和要离开的人，也是那个早晨，我看清了这个贵州女人和威舍镇那两张善良的脸。
                                                                     2006/8/31